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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家语 卷四 辩物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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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家语卷四辩物第二

【原文】

季桓子穿井,获如玉缶(fǒu),其中有羊焉。使使问于孔子曰:“吾穿井于费(bì),而于井中得一狗,何也?”孔子曰:“丘之所闻者,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⑤,夔(kuí)、魍魉⑥(wǎngliǎng);水之怪,龙、罔象⑦;土之怪,羵(fén)羊也⑧。”

【注释】

①季桓子穿井:季桓子,鲁国大夫。穿井,挖井。此记载又见于《国语·鲁语下》、《说苑·辨物》。

②玉缶:玉,四库本、备要本、同文本作“土”。缶,一种盛酒浆器,小口大腹,又是一种汲水器。

③使使问孔子:四库本、同文本“问”后有“于”字。

④费:鲁国邑名,为季孙氏封邑,故址在今山东费县西北。

⑤木石之怪:山林中的精怪。

⑥夔、魍魉:夔,古代传说中的单足兽。魍魉,山精。

⑦罔象:水怪的一种。

⑧羵羊:古代传说中的土中神怪。

【译文】

季桓子令人挖井,得到类似玉质罐子的器皿,里面有只羊。他派役从去请教孔子:“我在费地挖井,从井中得到一条狗,这是怎么回事呢?”孔子说:“就我所听到的而言,应该是羊。我听说,山林中的精怪是夔、魍魉,水中的精怪是龙、罔象,土中的精怪是羊。”

【原文】

吴伐越,隳(huī)会稽①,获巨骨一节,专车焉②。吴子使来聘于鲁③,且问之孔子,命使者曰:“无以吾命也。”宾既将事④,乃发币于大夫,及孔子,孔子爵之⑤。

既彻俎而燕⑥,客执骨而问曰:“敢问骨何如为大?”孔子曰:“丘闻之,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⑦,防风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专车焉。此为大矣⑧。”

客曰:“敢问谁守为神?”孔子曰:“山川之灵,足以纪纲天下者⑨,其守为神⑩。诸侯,社稷之守为公侯⑪,山川之祀者为诸侯,皆属于王⑫。”

客曰:“防风何守?”孔子曰:“汪芒氏之君,守封嵎(yú)山者⑬,为漆姓。在虞、夏、商为汪芒氏,于周为长翟氏,今曰大人⑭。”

有客曰⑮:“人长之极几何?”孔子曰:“焦侥(yáo)氏长三尺⑯,短之至也;长者不过十,数之极也。”

【注释】

①吴伐越,隳会稽:王肃注:“吴王夫差败越王勾践,栖于会稽,吴又隳之。会稽,山也。隳,毁者也。”会稽山,位于今浙江绍兴东南。此记载又见于《国语·鲁语下》。

②专车:满载一车。专,擅,引申为满。

③吴子使来聘于鲁:吴子,指吴王夫差,在位23年(前495—前473年)。聘,此指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

④将事:从事某项工作,这里指聘问。将,行。

⑤发币于大夫,及孔子:王肃注:“赐大夫,及孔子。”币,指用作聘问礼物的玉、马、皮、帛等。爵之:王肃注:“饮酒。”

⑥既彻俎而燕:彻,又作“撤”。俎,《说文》:“俎,从半肉在且上。”供祭祀或宴会用的四脚方形青铜盘或木漆盘,常陈设牛羊肉。燕,通“宴”。

⑦致:此处指召集。

⑧防风:姓氏名,禹时候的部落首领,汪芒氏之君。戮:陈尸。

⑨足以纪纲天下:王肃注:“谓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以利天下也。”

⑩其守为神:王肃注:“守山川之祀者为神。”四库本王肃注此下有“谓诸侯”三字。

⑪诸侯,社稷之守为公侯:王肃注:“但守社稷,无山川之祀者,直为公侯而已。”四库本、同文本“社稷”前无“诸侯”二字。

⑫皆属于王:王肃注:“神与公侯之属也。”

⑬汪芒氏之君,守封嵎山者:王肃注:“汪芒,国名。封嵎,山名。”封嵎,封山、嵎山,位于今浙江德清西南。

⑭于周为长瞿氏,今曰大人:王肃注:“周之初及当孔子之时,其名异也。”瞿,四库本、同文本作“翟”。

⑮有:四库本无此字。

⑯焦侥氏:四库本作“僬侥”,相传为西南蛮人的一支。《说文·人部》:“南方有焦侥,人长三尺,短之极。”

【译文】

吴国攻伐越国,毁坏了会稽山,得到一节大骨头,大骨头占了一车。吴王派使臣去鲁国朝聘,并且就此事向孔子请教,他告诫使臣:“不要说是我的命令。”使臣做完应做的事后,就向大夫分发礼品,发到孔子时,孔子饮了一杯酒。

撤去祭祀礼器后,众人欢宴,使臣手持骨头请教孔子:“请问骨头怎样才算大呢?”孔子说:“我听说,古时候禹在会稽山召集群臣,防风氏迟到了,禹就杀了他,并且陈尸示众,他的骨头占满一车。这样的骨头就算大的了。”

使臣说:“请问守护什么的是神灵呢?”孔子说:“山川的精灵,能兴云致雨利于天下的,它的守护者是神灵。诸侯中,只守社稷而不祭山川的是公侯,祭祀山川的是诸侯,他们都隶属于天子。”

使臣说:“防风氏守护什么呢?”孔子说:“他是汪芒氏的君主,守护封山和嵎山,漆姓。虞﹑夏﹑商时称汪芒氏,周时称长瞿氏,现在称大人。”

有客人问:“人身长的极限是多少呢?”孔子说:“焦侥氏身长三尺,这是身长的最小极限。最高的不超过十尺,这是身长的最大极限。”

【原文】

孔子在陈,陈惠公宾之于上馆①。时有隼(sǔn)集陈侯之庭而死②,楛(hù)矢贯之,石砮(nǔ),其长尺有咫③(zhǐ)。

惠公使人持隼,如孔子馆而问焉。孔子曰:“隼之来远矣,此肃慎氏之矢④。昔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百蛮⑤,使各以其方贿来贡⑥,而无忘职业⑦。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之致远物也⑧,以示后人,使永鉴焉⑨,故铭其括(kuò)曰⑩:‘肃慎氏贡楛矢⑪。’以分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⑫。古者分同姓以珍玉,所以展亲亲也⑬;分异姓以远方之职贡,所以无忘服也⑭。故分陈以肃慎氏贡焉⑮。君若使有司求诸故府,其可得也⑯。”

公使人求,得之金牍⑰,如之。

【注释】

①陈惠公:陈国国君,名吴,妫姓,在位28年(前533—前506年)。此记载又见于《国语·鲁语下》。

②隼集陈侯之庭而死:王肃注:“隼,鸟也。始集庭便死。”庭,门庭。

③楛矢贯之,石砮:王肃注:“楛,木名;砮,箭镞。”咫:王肃注:“咫,八寸也。”

④肃慎氏:古代的少数民族,主要从事狩猎,居住在今东北地区。

⑤九夷百蛮:王肃注:“九夷,东方九种。百蛮,夷狄百种。”指周边各少数民族。

⑥方贿:地方特产。贿,财物。

⑦职业:职分内的事。

⑧昭其令德之致远物:彰显他能令远方朝贡的美好德行。昭,显。令德,美好的德行。致,引而至。

⑨鉴:鉴观。四库本作“监”。

⑩铭其栝:铭,刻。栝,箭末扣弦处。同文本作“括”。

⑪楛矢:王肃注:“楛,箭栝也。”四库本“括”窜入正文“矢”后,而王肃注作“箭也”。

⑫以分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王肃注:“大姬,王女。胡公,舜之后。”以,因。分,予。

⑬展:重。见《国语·鲁语下》“展亲也”韦昭注。

⑭服:服事。

⑮故分陈以肃慎氏贡焉:玉海堂本“陈”后有“氏”字。

⑯故府:旧府。府指国家收藏文书或财物的地方。

⑰金牍:是用来收藏文献等的铜柜。王肃注:“牍,匮也。”

【译文】

孔子在陈国,陈惠公请他住在上等馆舍里。当时有一只隼鸟刚飞到陈惠公的厅堂上就死了,射穿它的箭的箭杆是楛木制成,箭头是石头的,长度有一尺八寸。陈惠公让人拿着死鸟到孔子的馆舍询问这件事。

孔子说:“隼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啊!这是肃慎氏的箭。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与各少数民族互相交往,让他们以各自的特产来进贡,并要求按职业进贡物品。于是慎肃氏进贡了用楛木作杆石头作箭头的箭,长有一尺八寸。武王欲显示他的美德能使远方来进贡,以此来昭示后人,永远作为借鉴,所以在箭杆的末端刻着‘肃慎氏贡楛矢’几个字,把它赏给他的女儿大姬。大姬嫁给胡公,封在陈地。古代把珍玉分给同姓,为了表示亲属的亲密关系;把远方的贡物分给异姓,是为了让他们不忘记臣服。所以把肃慎氏的贡物分给陈国。您如果派官员到从前的府库中去找,就可以得到。”

陈惠公派人去找,得到写有金字的简牍,果然和孔子说得一样。

【原文】

郯(tán)子朝鲁①,鲁人问曰②:“少昊(hào)氏以鸟名官③,何也?”对曰:“吾祖也,我知之。昔黄帝以云纪官,故为云师而云名④。炎帝以火⑤,共工以水⑥,大(tài)昊以龙⑦,其义一也⑧。我高祖少昊摰之立也⑨,凤鸟适至,是以纪之于鸟,故为鸟师而鸟名。自颛顼(zhuānxū)氏以来⑩,不能纪远,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⑪,则不能故也⑫。”

孔子闻之,遂见郯子而学焉。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⑬。”

【注释】

①郯子朝鲁:郯子,郯国国君,为少昊后裔。此记载又见于《左传》昭公十七年。

②鲁人:王肃注:“鲁人,叔孙昭子。”

③少昊:王肃注:“少昊,金天氏也。”昊,四库本、同文本作“皓”,下同。相传为东夷族首领,名挚,己姓,活动中心在奄(今山东曲阜)。

④黄帝以云纪官,故为云师而云名:王肃注:“黄帝,轩辕氏。师,长也。云纪其官长而为官名者也。”纪,记识。

⑤炎帝:王肃注:“神农氏也。”相传为古代帝王,姜姓。

⑥共工:王肃注:“共工霸九州也。”

⑦大昊:王肃注:“包(fú)牺氏也。”相传为东夷族首领,风姓。

⑧其义一也:王肃注:“火师而火名也,龙师而龙名也。”

⑨高祖:远祖。

⑩颛顼氏:传说中的古代帝王,号高阳氏。顼,原作“项”,据四库本、备要本、同文本改。

⑪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国语·楚语下》:“少昊之衰也,九黎乱德,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民事,此指政事。

⑫不能故:王肃注:“言不能纪远方。”

⑬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王肃注:“郯,小国也。故吴伐郯,季文子叹曰:‘中国不振旅,蛮夷之伐,吾亡无日矣。’孔子称‘官学在四夷’,疾时之废学也。郯,少昊之后,以其世则远矣,以其国则小矣;鲁公之后,以其世则近(近,原作“远”,据四库本等改)矣,以其国则大矣,然其知礼不若郯子,故孔子发此言,疾时之不学也。”此言周、鲁俱衰,典章阙坏,而小国之君乃知前古官名之沿革。

【译文】

郯国国君朝见鲁国,叔孙昭子问道:“少昊氏用鸟来命名职官,为什么呢?”郯国国君答道:“他是我的祖先,我知道其中的缘由。古代黄帝用云记识官职,所以百官之长用云来命名。炎帝用火来命名,共工用水来命名,大昊用龙来命名,道理都是一样的。我的远祖少昊挚立国时,恰好凤鸟飞来,于是用鸟来命名职官,所以百官之长用鸟来命名。从颛顼氏以来,不能以远来的天瑞来命名,就用就近的民事来命名,于是设立百姓的长官,其职位就用民事来命名,所以就不能像过去那样记载远方的天瑞了。”

孔子听说了这件事,就去谒见郯国国君,向他请教。事后孔子对别人说:“我听说,‘天子那里典章阙坏,官学却还保存在诸侯小国中’。这是可以相信的。”

【原文】

邾(zhū)隐公朝于鲁①,子贡观焉②。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定公受玉卑,其容俯③。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将有死亡焉④。夫礼,生死存亡之体⑤,将左右、周旋⑥,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⑦,心以亡矣⑧。嘉事不体⑨,何以能久?高、仰、骄也⑩;卑、俯、替也⑪。骄近乱,替近疾。若为主⑫,其先亡乎?”

夏五月,公薨⑬(hōng)。又邾子出奔。孔子曰:“赐不幸而言中⑬,是赐多言。”

【注释】

①邾隐公:邾国国君,名益,曹姓。邾,周武王时所封,后为鲁附庸,在今山东邹城境。此记载又见于《左传》定公十五年。

②子贡观焉:王肃注:“子贡时为鲁大夫也。”误。

③定公受玉卑,其容俯:王肃注:“玉所以聘于王。”

④死亡:死,死亡。亡,逃亡,出奔。

⑤体:根本。

⑥左右、周旋:左右,折旋揖让。周旋,仪容举止。

⑦不度:王肃注:“不得其法度也。”

⑧以:通“已”。

⑨嘉事不体:王肃注:“朝聘,亦嘉事也。不体,不得其体。”

⑩骄也:骄恣。也,原无,据四库本、同文本补。

⑪替也:废惰,衰败。也,原无,据四库本、同文本补。

⑫若:犹“我”。参见《书·盘庚下》“若否罔有弗钦”蔡沈集传。四库本、备要本﹑同文本、《左传》作“君”。

⑬薨:古代诸侯之死称薨。

⑬不幸:指鲁定公死亡与邾隐公出奔之事。

【译文】

邾隐公到鲁国朝见,子贡观看了朝见礼仪。邾隐公高高地执玉,脸向上仰;定公低低地接玉,脸向下俯。子贡说:“依据礼制来看,两位国君快要死亡或出奔了。礼制,是生死存亡的根本,折旋揖让,进退俯仰,从这里来择取;朝会祭祀,丧葬征战,也从这里观看。如今在正月里朝见,而都不合于礼制,他们心中已经没有礼制了。朝聘不合于礼制,怎能长久呢?高仰,这是骄恣;卑俯,这是废惰。骄恣近于动乱,废惰近于疾病。我国国君是主人,大概会先死亡吧!”

夏五月,鲁定公去世,邾国国君也出奔他国。孔子说:“子贡说中了不幸的事,这是他多嘴了。”

【原文】

孔子在陈,陈侯就之燕游焉①。行路之人云:“鲁司铎(duó)灾②,及宗庙。”以告孔子。子曰:“所及者,其桓、僖之庙③。”陈侯曰:“何以知之?”子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德,故不毁其庙焉。今桓、僖之亲尽矣④,又功德不足以存其庙,而鲁不毁,是以天灾加之。”

三日,鲁使至。问焉,则桓、僖也。陈侯谓子贡曰:“吾乃今知圣人之可贵。”对曰:“君之知之,可矣,未若专其道而行其化之善也⑤。”

【注释】

①燕游焉:四库本、同文本作“燕焉子游”。恐非。燕游,闲游。此记载又见于《左传》哀公三年。

②司铎:王肃注:“司铎(铎,原误作“驿”,据四库本等改),官名。”恐非。司铎,宫城中的官署,即后世的郎署。

③桓﹑僖:王肃注:“桓公﹑僖公。”鲁桓公,名允,在位18年(前711—前694年)。鲁僖公,名申,在位33年(前659—前627年)。

④今桓﹑僖之亲尽矣:据古代礼制,“诸侯五庙”,即只立五代的宗庙表示宗亲关系,而桓公为哀公的八世祖,僖公为哀公的六世祖,均已不合“诸侯五庙”的礼制,所以孔子说“今桓﹑僖之亲尽矣”。

⑤专:司,推行。

【译文】

孔子在陈国,陈侯同他一起闲游。路上的行人说:“鲁国的司铎官署发生了火灾,殃及宗庙。”陈侯将此事告诉了孔子。孔子说:“所殃及的恐怕是祭祀桓公和僖公的宗庙吧。”陈侯问:“凭什么知道是他们的宗庙呢?”孔子说:“按照礼制,祖宗有功德,所以不毁他们的宗庙。如今国君与桓公、僖公的宗亲关系已经终结,而他们的功德又不足以使宗庙继续保存,可是鲁国没有废毁,因此天灾加于其上。”

三日之后,鲁国的使臣来到陈国,问起这件事,火灾殃及的果然是桓公和僖公的宗庙。陈侯对子贡说道:“我今天才明白圣人值得敬重。”子贡回答:“您明白圣人值得敬重,可以了,但不如遵守他的学说和主张、推行他的教化更好些。”

【原文】

阳虎既奔齐①,自齐奔晋,适赵氏。孔子闻之,谓子路曰:“赵氏其世有乱乎②!”子路曰:“权不在焉,岂能为乱③?”孔子曰:“非汝所知。夫阳虎亲富而不亲仁④,有宠于季孙,又将杀之,不克而奔,求容于齐⑤。齐人囚之,乃亡归晋。是齐、鲁二国已去其疾⑥。赵简子好利而多信⑦,必溺其说而从其谋,祸败所终,非一世可知也。”

【注释】

①阳虎既奔齐:阳虎,字货,鲁国季孙氏家臣。以陪臣执国命,欲去季桓子,未遂,据阳关以叛,为鲁所攻,遂出奔。此记载又见于《左传》定公九年。

②世:后世。

③能:原作“不”,据四库本、备要本、同文本改。

④亲富而不亲仁:《孟子·滕文公上》:“阳虎曰:‘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则阳虎乃为富不仁。亲,近。

⑤求容:求取容身之地。一说博取喜悦。

⑥疾:害。

⑦赵简子:即赵鞅,赵武之孙,晋国执政卿。多信:轻信。

【译文】

阳虎出奔齐国以后,又从齐国逃到晋国,到了赵简子那里。孔子听说后,对子路说:“赵简子的后世恐怕要有动乱了!”子路说:“政权不在他手中,怎能作乱呢?”孔子说:“这不是你所能明白的。阳虎依附富人而不依附仁人,为季孙氏所宠信,又要加害于他,没有得逞,于是出奔,向齐国求取容身之地。齐国人囚禁了他,他便逃亡出来,到了晋国。这样,齐﹑鲁二国已经除去了祸患。赵简子贪图小利又容易轻信于人,一定会被阳虎的话所迷惑而听从于他的计谋。祸患什么时候能终结,不是一代人可以知道的。”

【原文】

季康子问于孔子曰①:“今周十二月,夏之十月,而犹有螽②(zhōng),何也?”孔子对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③,今火犹西流④,司历过也⑤。”季康子曰:“所失者几月也?”孔子曰:“于夏十月,火既没矣,今火见,再失闰也。”

【注释】

①季康子:即季孙肥,鲁哀公时正卿,“康”为其谥号。此记载又见于《左传》哀公十二年。

②螽:蝗灾,蝗虫群飞,多发生于周历秋八月或九月。

③火伏而后蛰者毕:王肃注:“火,大火,心星也。蛰,蛰虫也。”大火星为心宿二,一般在夏历十月就已隐没,天气也逐渐转冷,昆虫都蛰于地下。

④西流:出现在西方天空,逐渐隐没。

⑤司历:掌历法的官员。

【译文】

季康子向孔子问道:“现在是周历十二月,夏历的十月,却仍有蝗灾,为什么呢?”孔子答道:“我听说大火星隐没后,昆虫也都蛰伏起来。现在大火星仍然出现在西方天空,这是司历官的过失。”季康子问:“错了几个月?”孔子说:“在夏历十月,大火星就应隐没,现在它还出现在天空,这是两次未置闰的结果。”

【原文】

吴王夫差将与哀公见晋侯①。子服景伯对使者曰②:“王合诸侯,则伯率侯牧以见于王③;伯合诸侯,则侯率子男以见于伯④。今诸侯会,而君与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也⑤。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遂囚景伯。

伯谓太宰嚭(pǐ)曰⑥:“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⑦,季辛而毕,何也世有职焉⑧,自襄已来未之改也⑨。若其不会,则祝宗将曰⑩:‘吴实然。’”嚭言于夫差,归之。

子贡闻之,见于孔子曰:“子服氏之子拙于说矣,以实获囚,以诈得免。”孔子曰:“吴子为夷德,可欺而不可以实。是听者之蔽,非说者之拙也⑪。”

【注释】

①吴王夫差将与哀公见晋侯:王肃注:“吴子、鲁哀公十二年与晋侯会于黄池。”同文本王肃注则为“鲁哀公十三年”,据《春秋》经,哀公十三年“公会晋侯及吴子于黄池”,此处当以同文本为是。晋侯,即晋定公,名午,在位37年(前511—前475年)。此记载又见于《左传》哀公十三年。

②子服景伯:即子服何,鲁国大夫,当时跟随鲁哀公参加会盟。

③伯率侯牧:王肃注:“伯,王官。侯牧,方伯名。”伯为诸侯之长。

④伯:王肃注:“伯,侯牧也。”

⑤也:四库本作“矣”。

⑥大宰嚭:伯氏,名嚭。一作帛喜,字子余,吴王夫差宠臣。

⑦上辛:农历每月上旬的辛日。有事:王肃注:“有事,祭。所以欺吴也。”

⑧何:王肃注:“何,景伯名。”

⑨襄:王肃注:“襄,鲁襄公是也。”鲁襄公,名午,在位31年(前572—前542年)。未之改:原作“之改之”,据备要本、《左传》改。四库本、同文本作“未之改也”。

⑩祝宗:祭祀时主持祝告的人。四库本、同文本“祝宗”前无“则”字。

⑪也:同文本无。

【译文】

吴王夫差将要和哀公去谒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说:“天子会合诸侯,那么诸侯之长就率领诸侯谒见天子;诸侯之长会合诸侯,那么侯爵就率领子爵﹑男爵去晋见。现在诸侯相会,而贵国国君和我国国君晋见晋国国君,那么晋国国君就成为诸侯之长了。况且贵国国君以伯爵身份召集诸侯,却以侯爵身份结束会合,又有什么好处呢?”吴人于是作罢。过后又感到后悔,就将景伯囚禁起来。

景伯对太宰嚭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这天祭祀上帝﹑先王,季辛这天才结束。我家世代都在祭祀中任职,从襄公以来未曾改变。如果这次我不参加祭祀,祝宗会在祷告时说‘是吴国囚禁他,使他无法参加的’。”太宰嚭将这些话告诉了吴王夫差,夫差就把景伯放了回去。

子贡听说了此事,谒见孔子说:“子服景伯拙于言辞,因为讲实话被囚禁,因为行欺诈被释放。”孔子说:“吴王施行的是夷人的德行,对他可以行欺诈而不可以讲实话。这是听者蔽陋,不是说者拙劣啊。”

【原文】

叔孙氏之车士曰子(chú)商①,采薪于大野②,获麟焉③。折其前左足,载以归。叔孙以为不祥,弃之于郭外④,使人告孔子曰:“有麏(jūn)而角者⑤,何也?”孔子往观之,曰:“麟也。胡为来哉?胡为来哉?”反袂(mèi)拭面⑥,涕泣沾衿⑦(jīn)。叔孙闻之,然后取之。

子贡问曰:“夫子何泣尔?”孔子曰:“麟之至,为明王也。出非其时而见害⑧,吾是以伤焉。”

【注释】

①叔孙氏之车士曰子商:王肃注:“车士,持车者。子,姓也。”一说子为氏,商为名。此记载又见于《左传》哀公十四年﹑《公羊传》哀公十四年、《孔丛子·记问》。

②采薪于大野:王肃注:“《春秋经》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传》曰:‘西狩大野。’今此曰:‘采薪于大野’,若车士子商非狩者,采薪,西获麟。麟,瑞物,时见狩获。故《经》书‘西狩获麟’也。”大野,即大野泽,位于今山东巨野北。

③获麟:获,《左传》定公九年孔疏云:“《春秋》书获,唯有囚俘。除囚俘以外,唯有获麟。”又杨伯峻注:“得一般器物,《经》用‘得’字,得生物曰获。”麟,麒麟,古人认为是仁兽,圣人将出现之祥瑞。

④弃之于郭外:王肃注:“《传》曰:‘以赐虞人。’弃之郭外,将以赐虞人也。”

⑤麏:獐子。

⑥袂:衣袖。

⑦涕泣沾衿:涕,泪。衿,通“襟”,衣襟。

⑧见害:原无“见”字,据四库本、同文本补。

【译文】

叔孙氏一个叫子商的车夫,在大野砍柴,捉到一只麒麟,折断了它的前左脚,将它载了回来。叔孙氏认为是不祥之物,将它丢到城郭外,并派人告诉孔子说:“有只生着角的獐子,是什么?”孔子去看了看,说:“是麒麟。它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他用衣袖擦着脸,泪水把衣襟都打湿了。叔孙氏听说后,就把麒麟带了回去。

子贡问道:“先生您为什么哭泣呢?”孔子说:“麒麟的出现,是圣君将现的喜瑞。可是它出来的不是时候并且受到伤害,我因此而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