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鹿山人,1947年生于陕西兰田。著名中国画家。曾任陕西省美术馆副馆长、陕西省美术家协会组联部主任、秘书长等职。现任陕西省美术家协会顾问、陕西省花鸟画研究会会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美术师、西北大学兼职教授、陕西国画院特聘画师、陕西省政府参室(文史馆)研究员。

《天涯海角》180×79cm2015年
气韵奇崛虚实相生——樊昌哲大写意花鸟画特色
文/马鸿增(原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副主任)
早在1993年,樊昌哲就在江苏省美术馆举办了个人画展,给南京画坛送来“西北味”的大写意画风。那时我任分管业务的副馆长,研究决定收藏了他两件作品。在此前后,我也曾看到他多次在全国美展中的佳作。现任陕西省花鸟画研究会会长的樊昌哲,已然独具一格,以雄放、奇崛、既具传统神韵又有现代意味的画风呈现于世。

《万事如意》180×97cm2017年
大写意花鸟画自明代徐渭、陈淳开创,中经清代八大、石涛、扬州八怪、海上画派的传承与发展,近现代则涌现齐白石、潘天寿、李苦禅、朱屺瞻等大师大家。而当代大写意花鸟阵容相对较为薄弱,多见熟练的老套和草率的粗放。数年前我曾撰文呼唤新突破,并列举佼佼者诸君,现在看来,樊昌哲也应位居其中。

《雪里红》138×68cm2017年
樊昌哲的艺术特色之一,是坚持在生活中开拓审美视野,从而能够创造出新的艺术境界。他深知“艺术就是创造和发现。”因而他不满足于掌握传统技法后的重复,而是致力于深入大自然体察、感受,产生独到的审美发现。他的作品除了常见前人入画的花果禽鸟外,对于各种水鸟生态情境的艺术表现尤具特色。代表作如《晴雪》《晨风》《秋草》《秋果》《月影》《海魂》等,都是围绕着水鸟而展开情景交融、物我交融的艺术抒写,赋予人格化的精神内涵。

《仁者多寿》138×68cm2017年
他笔下那些“似与不似之间”的水鸟,或相互依偎,或傲然自立,或肃然列阵,或欢快起舞,弥漫着宁静和谐的生命气息,让人联想到现代人类与大自然共生共存的亲缘意识和环保意识,使作品体现出现代品格。这种“写生”是真正意义上的“写生”,即写生命,写出了花鸟世界的生命,也写出了画家自我的生命。正因为主客体生命结合在一起,因而产生出巨大的艺术震撼力和感染力。

《惹弄》68×45cm2017年
以个性化的笔墨和色彩处理,营造出气势与韵律交融的艺术风格,是樊昌哲又一艺术特色。他吸收了齐白石、潘天寿、朱屺瞻等前辈的艺术精神,融入自己的艺术个性。用笔雄放酣畅,如写草隶,颇见骨力;用墨浓重而滋润,善于用水,得水墨变化之微妙。如《远眺》中鹅体的柔质凝练,《双鸡》中鸡姿的朴拙健拔,《寒秋》中群鸟与枝桠的笔墨协奏,都显见其艺术语言耐读耐品。在用色上尤其善于吸取西方印象派绘画的某些元素,色彩鲜艳而沉着,绚烂而雅致,在墨色交融和冷暖对比中,凸现出心灵律动的节奏之美,使画面洋溢出鲜明的时代感和奇崛感,同时又不失传统大写意的民族特色。

《金鸡倚立》68×45cm2017年
《鹅戏》《月影》中水色和倒影的巧妙处理,《秋色》《秋菊》《芙蓉花》等作品的色调安排,均颇有新意。大写意画的突破,除了攻研文人画传统外,还应打开思路,树立“大传统”观念。比如,先秦美学中有关“大美”的理论,远古艺术的神秘感和运动感,汉代石刻的大洗练与大气势,民间艺术的鲜活、质朴与大巧若拙,乃至西方艺术中的某些技法,都可以成为大写意者的启示和借鉴。困难在于要将它们自然地融入到大写意本体语言体系之中。樊昌哲在这方面所作的探索和追求,很是可贵。

《江南风味》138×68cm2017年
也许,樊昌哲艺术特色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富于创意地运用中国画虚实关系的辩证法则,构建出一种新型的虚实相生的章法形态。一般人多将“虚”理解为空白,而樊昌哲却反其道而行之,往往采取以实代虚、以虚求实的表现手法。入选第八届全国美展的《晨风》,白鹤为主,草丛为宾,画面草丛用墨色实写,而群鹤却留白成形,只极简略地写出红顶和嘴巴,宾主相映成趣。这正是“实者虚之,虚者实之”的范例。另一件获奖作品《晴雪》,主体乌鸡以留白法略写头部,与周围浓重的墨绿色植被形成强烈的对比旋律,更多了一份装饰美感。

《风声水起瑶河浜》180×97cm2017年
再如《秋草》《双鹤》《白鹭》《草丛》《海魂》等作品,也具有类似的特点。这种创意,得之于黄宾虹论画的启发。宾虹有言:“虚外不是空虚,还得有景。”“虚中须注意有实,实中须注意有虚。虚中有实,尤难于实中之虚。盖虚中之实,每在与布置外之意境”。由此,樊昌哲悟出了“以实求虚,以虚求实”的虚实变化之道。此种意味,花鸟画坛前所罕有,今亦不多见。

《国宝》180×97cm2015年
樊昌哲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和语言形态,为源流浩莽的大写意花鸟画机体,注入了一份新鲜血液。樊昌哲说得好:“艺术家的一生,是探索寻求的一生。”有此远见,定能更登高峰。
2011年3月写于北京东城

《芦荡秋声》180×97cm2014年

《丝路情深》180×97cm2014年

《红果果》138×68cm2013年

《芳草系列一》138×68cm2017年

《芳草系列二》138×68cm2017年

《芳草系列三》138×68cm2017年

《晨曲》68㎝×68㎝

《晴雪》197㎝×96㎝
樊昌哲的花鸟画文/和谷(国家一级作家)
其一
当今画坛,繁盛中不乏照猫画虎之作。说到花鸟画,有人说了,人物画是要靠功底的,至于山水、花鸟画嘛,信手涂鸦就成。事实上,你能画出接近于齐白石的小虾、徐悲鸿的奔马、石鲁的华山所达到的升华境界,也算了不得。问题是不少画匠仅在“形”上纠缠不休,始终未及“神”的堂奥,缺少了一种审美上的活力。

《秋草》94㎝×91㎝
我所读到的樊昌哲的花鸟画,应该说是神形兼备之妙品。画家不拘泥于形的照相式的写真化,而是在想像和抽象的创造性思维中,大胆用墨着色,使他的花鸟画作于具象中超乎司空见惯的摹写,生发出一种摄人心神和魂魄的艺术感召力。
昌哲笔下的一群鹰鹫,充满了人性的神色,在大自然赋予的生存境地,表现出一种颤栗、抗争与无奈。画到芦雁,有如鱼得水的适意;画到白鹭,有傲视天地的生命姿态;画到乌鸡、锦鸡,其拙朴憨态让人不禁窃笑,双鸡酣斗则怒发冲冠,你死我活;画到幼鹅,柔软、温暖,亲昵动人;《月影》下的尤物在作现代时尚的舞蹈,动中有静;在另一幅《月夜》中则凝成雕塑状,静中有动。鸟儿们在《三禽》中的窥探之容情,在《春光》中的寂寥无助,在《阳光》里的喧哗雀跃,在《情侣》中的如戏婚床,在《偎依》中的凝重老熟,都皆通人性、人情,蕴藏着阅读的快感和审美的享受。他所写的花鸟对象,多是置于相和谐的固定情景中,即使孤处于无景之境,则是别一种情景。

《笑酌黄金花》68㎝×68㎝
昌哲的用墨着色,对比显明,构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增加了画作的艺术效果。墨与色多是水灵灵的,丰沛的,湿润的。若用到焦墨、朱砂,也更突显出苍茫、奇崛之气。
透过昌哲的花鸟画,可以窥见画家独到的艺术个性,同时有一种人与自然、人与生命的思想锐气和敏感。子非花鸟虫鱼,可知其悲乎乐乎?

《月明》68㎝×68㎝
其二

《沼泽情》136㎝×68㎝
昌哲出过一本大写意花鸟画集,有花草果木,有家禽飞鸟,大多是花在鸟中,鸟在花中,如同鱼水关系,相依相偎。花鸟作为描摹的对象,在画家的笔下所呈现出的风物情调,首先源自于创作者的心灵倾诉。它们一般不是温顺灵巧的宠物,总有几分奇倔,几分凛然,几分嘲讽,几分拙朴中的尊严。它们所栖居的树丛草坡,多是秋风萧瑟,偶尔有阳光照着便有了安适的暖意。笔墨与画技,是必不可少的,要紧的是捉笔的人对于事物的理解和体味,以及不落俗套的表达方式。画品的高下,在于人格的大俗大雅,心中的花鸟便有了人的灵性,有了人的生活态度和审美趣味。昌哲的花鸟画之所以别具一格,个性鲜明,是他有自己独特的观察事物的视角,有自己独辟蹊径的表达形式,真实地透露出了自己的精神处境。

昌哲笔下黄亮亮的葫芦,是与苍劲的藤蔓勾连在一起的,红润的秋果与黑色的枝干相映成趣,葵盆的富丽和蕉艳的洒脱,都让人读出了自然的美和美背后的艰窘。更多的是花与鸟的相间杂处,秋芦中的红冠鸡有赳赳之态,秋草中的鸡则影影绰绰,晨曲中的飞禽在芦花之上歌唱,雏鸡在雨淋淋的禾草中跳跃,和平鸽在绿地上徘徊,双鸡有点凶悍,鸭在秋塘中戏嬉,朱鹮在松林中舞蹈,不一而足。是生命形态的情景,也是自然风情的巧妙呈现。

《八哥情》68㎝×68㎝
构图和结体的某种形式美感,是昌哲花鸟画的突出个性特色。秋芦和秋草的线条有明显的律动感,禽在草中的轮廓是泛白的,和平鸽子和夏日或晴雪中的公鸡以留白为造型的特点更明显。而八哥则相反,黑的浓墨造型,在雪地的白中突显出来。秋塘则以墨彩见长,借助油画中光线的感觉,使画面有了绚烂斑驳之美感。没有浮泛的笔触,每一线条都充满力度,即使淡淡的着笔也一丝不苟,有血有肉。在笔墨的意趣中,有端庄也有诙谐,有奇倔也有闲适。

《寒聚》197×96
昌哲的花鸟画,每每有新作,让人读出新的发现来。一是生活的积累,二是艺术的沉淀,三是思想的升华,昌哲兄年事渐高,临池不辍,愈是明白了许多画画的事理,好画便出现了。用笔墨与自然对话,与生活对话,乃性情所至,人生尤其老年之大乐趣是也。
随戏小诗赠之,曰:
樊氏笔画稠,昌有双日头。
哲思若大愚,胜似市井游。
2011年3月于悦城

《鸡冠花》68㎝×68㎝

《巨石》197×96


《朱鹮系列》之一
《朱鹮系列》之四
《秋》
《朱鹮系列》之七
《微风摇紫叶》
《争鸣》68㎝×68㎝
《映山红花遍地开》136㎝×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