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爱恋
师傅们看着这勤奋的“傻”小子,从心里喜欢,左一个右一个“发”姑娘来,打动他的心,可惜缘分未到,他像长了颗只懂干活儿的“榆木疙瘩”脑袋,不知是看不上人家还是不对眼儿,屡屡把人家晒在一边,去忙他自己的事儿,或是把见面的约会时间给误了,我曾经“恨恨”的骂他:“你真是个瓷瓜”!
还好朋友呢,不看看咱还单着,你顾不过来分给咱一个也好啊!别撑死地撑死,饿死的饿死!
终于,月老的红绳拴准啦!要感谢电视机为媒——
录音机改变了人们乏味文化生活,电视机点亮了千家万户的心灵窗户,我们这个小城市也生产电视机了,虽然是黑白的。
大城市大厂家生产电视机起名也好听,“熊猫”、“上海”、“红灯”.咱厂起个啥名?
咱市城圈外都是长城,叫“长城”吧!
没几天,天津“老大哥”来了,你们哪能叫“长城”?这么大气的名字是你们能叫的吗?只有我们大城市才配叫的!毫不客气地夺走了冠名权。
张家口电视机厂是小兄弟厂,今后的技术、材料、发展还有求于“大哥”呢,委屈,蓝瘦,香菇,没辙!
改名吧,叫“红山城”?收音机已经有人叫过了,太俗!国人爱“红”,不然叫“红太阳”?不行,那是卷烟名儿,电视机可不能冒烟!郁闷呀,麻烦..
想来想去,松树下站个长腿、长脖儿的红顶子灰鸟,名儿真好,啥?“松鹤”!
叫啥无所谓,好用是第一位的!当地人就爱当地货,就像坝上人离不开莜面山药蛋一样,乡土风味儿离不了的!
我们盖个商场不还叫“地产大楼”吗?后来改了半天叫啥“河北商厦”,还是土包子的名儿!看看人家京津广深、大上海,洋店名儿到处都是,“曼哈顿”“国贸”.“SOHO”.店面水滑,灯光晃眼!听听都舒服,没钱别瞎逛,留神把你卖了!又扯远了。
国产的电视虽然毛病多,但好维修,至少显示张家口人爱张家口!
当时电视机紧俏,购买要找熟人,师傅的朋友在电视机厂,找他买台“松鹤”去,老哥儿俩边挑电视机边拉话,朋友说有个好姑娘,问你那有合适小伙子吗?
太有了!我徒弟是个实实在在的小能人儿!细细问问情况,岁数相当,好!今晚把他们都约过去调电视!
OK,天意!一拍即合。
当天晚上,师傅家电视边就有了他们的第一次会面。
姑娘是技术科主管,讲理论头头是道,谈这些“老大”不是个儿,但他实践经验丰富,检查故障,各部分调整说的条条在理,不由的让姑娘侧目。
她在单位里是技术上的台柱子,高傲得像天鹅,领导宠,同事慕,今天的这个场景,让他用丰富的实践经验把“天鹅”“降伏”了,她轻声细语的像个乖乖女。
这叫啥?不只是正负电的吸引,是“一物降一物”!穆桂英找到了“降龙木”,才能大破“天门阵”,电视机做了正好的“降龙木”。
如遇梦中“白马”,在精神上她已被“俘虏”俯首称臣,虽没有“石榴裙”,似鲜花溢香也使他着迷为之倾倒。
“你们俩先调着,我去烧壶水”,看插不上嘴,师傅说罢悄悄出来。
频道,信号,前置,功放..这俩人谈成了“话唠”,电视机里的各套文艺节目也没他们的交谈精彩。调电视机巧遇知音,不是巧遇,是苍天冥冥中的安排!
师傅适时地来倒水,“好吧,电视机调好了,你俩也聊熟了,喝水吧”。
站起身,四目相对,俩人才知道脸红。告辞。
“你送送她,自己约时间,不用我管了吧”?师傅嘱咐。
其实无需再说啥,是那什么看绿豆呀.早对眼儿啦。
他们相爱了,像两片漂泊的叶子终于等到相知、相聚、相随的这一天。
半年的接触,他们都认为对方是可以信赖的,值得托付终生的那一半。
没有物质上的奢华,没有张扬的场面,没有华丽的衣着;简陋的小房子,简单的生活用具,简朴的婚礼准备,姐夫开“北京”吉普把她接到他们的家。
一台“松鹤”见证真爱,两只漂亮的小音箱用红布蒙盖,悠扬的乐声传到心田。心上人儿随着音乐节奏摇摆。
月上树梢,倦鸟归林,客人告辞,灯光调暗,已是二人世界,轻轻地拥她入怀,温柔地,肆意地,深深地吻把辛劳的汗水掩埋。
他们结合了。
他俩婚后,我还是没眼色的没事儿去找他玩儿,人家俩在建设小家庭,忙这忙那,顾不得听我瞎咧咧,知趣儿吧,撤!
单位还常去见面,再去家里胡扯的时候少了。
为人妇了,煎炒烹炸她都要学学,有天她神秘地来电,说请我尝道新菜品,我叫上老婆欣然前往。
那菜肴的口味直至今日久久不能忘怀。
四碟子四碗儿摆上桌,中间那道菜用盘子盖着不露面,倒酒!四人举杯,共庆,揭开盘子一看——饺子呀。
此饺子非彼饺子,是她费时俩小时摊鸡蛋皮、包裹精肉三鲜馅儿、平锅上煎,慢火炖,咬一口从嘴里香到了心里。
美味儿!朋友这份心我领了!
谢谢啦!
她属“猴儿”,也真是够“猴儿”的!已是7个多月孕龄的她,厂休在家洗衣服,一阵风把晾在外边的衣服吹到小房顶上,登个凳子麻利的上房去取,根本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说出来吓出家人一身汗,如有闪失.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婚后的日子飞快,转眼他们的爱情结晶出生,6斤半的大胖小子!起名儿叫“大龙”(估计还想生二凤、三麒麟吧..“一对夫妻一个孩儿”的政策不许可呀!),两口子爱得像掌上明珠,爷爷奶奶喜欢的似眼珠子,托我在单位的方便条件——为他儿子找了个小保姆,减轻点儿他俩工作忙碌的压力。
保姆太粗心了,大冷天领孩子玩儿,把孩子冻感冒了,咳嗽不止,小脸儿憋得通红,她看着心急加心疼,手忙脚乱地给孩子喂药,白糊糊“大力克”(药)孩子连咳嗽带哭闹怎么也喂不下。
我去他家正好赶上喂药,带孩子的活儿咱比他们有经验,不说吹的,女儿从小到大由我一手拉扯,喂个药,小事儿。(这段儿别让老婆看见,抹杀功劳她知道要挨揍的,怕呀!)
看着他们笨手笨脚好着急,“拿勺儿来,看我的”!接过药勺儿,抱住孩子用勺儿轻压下孩子舌头,顺势灌下,这“手艺”咱是得三医院大夫教的真传。
谁知她担心把她儿子灌着,微词埋怨,我永远忘不掉那为人母的眼神。
我深知,谁的儿子谁心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