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两,为我们熟知的先秦至西汉早期铸行的货币。其始铸行于战国末期秦惠文王二年(公元前338年),废行于汉武帝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年)。行用达220余年,是中国历史上行用时间较长的货币之一。
由于半两钱铸行时间较长,历经战国秦、统一后的秦朝和西汉早期,因此,其版式较多,大小、厚重不一。其中,“半两”二字,标准布局为右“半”左“两”,横读。书体分大篆文、小篆文和异书以及不同风格书相等等。制式外圆内方,平背,面缘又分无廓和有廓两种,其中无廓又为主要制式,有廓虽有谱载,然极为罕见。其形制大小有别,榆荚(超小)、标准、大型、超大型等数种。读序标准、传形、复式、以至于还有直读(见上一篇博文首展直读半两),等等不一而足。因此,要断代半两钱是先秦还是西汉所铸,并非易事。
我们知道,在长达二三千年的中国铸钱史上,钱币的铸量大且又复杂多样,我们根本不可能在某个时期发现其全部,泉谱泉家也根本做不到录入或者见过其全部。故而,各种新的发现从未停止过脚步,不同的历史时期,或多或少,古钱包括其它历史制器,总是在新的发现中前进,直到今天仍然难以穷尽。而这也是所有考古发现的一个基本现象或者规律。当然,亦绝不能将新伪之品用此理来掩饰开脱。
藉此,余不多言。在本博上一篇博文中,首次展示了“直读有廓大型半两”铜钱一品,而同一坑所出,其中还有“旋读有廓大型半两”一式,故在此接续上篇博文,将此之前未见谱载的这式半两钱帐中择出,拍照亮相,首次发于本人博客公展鉴赏,实物实证,以证其实矣。
首识书相。清晰可见,本品面文“半两”二字,乃大篆文书体,大字长字版式,背平。其“半两”二字置于穿口右左,“半”字正置,“两”字于左边倒置,正面向左或向右旋转则“两”字方为正读,此读序称为旋读(向左向右旋读,此种读序的半两钱,可见谱有所载,然非有廓和大型)。其字形大且“半两”二字较之一般更长,谱载称之为“长字异书半两”。续可感其字书写笔划横直竖立,彰显有力。
值得注意的是,本品之“两”字的写法及其风格特征。不难看出,其乃为省笔写法,“两”字中间非“双人”写法,而是简化为“一横”。对此风格,之前皆认为是西汉半两钱“两”字的典型写法,故而由此判断,此钱又似为西汉所铸。然而,观其长而大的字形,且又感秦半两才有此书相。与此同时,同坑钱亦发现大型有廓“两甾”钱(传形,此前未见,待后展赏),而两甾钱又为战国秦铸,此外,同坑亦见有长字无廓“双人两”大型者。故而,根据这些情况,愚见以为,综合起来加以判断,不能因为其“两”字非“双人两”而是“一横两”,而将其精确断代为西汉所铸,而极有可能是先秦或者秦汉交替时期所铸。
然不管如何,其书相典型真切,整体书相风格端庄古朴,亦彰显半两钱文神韵,故而,作为秦汉时期的有廓异书半两钱,宽泛一点断代,亦是可以的,只要能确定其非新伪即可。因为,准确断代本身就是半两钱的一个难点,往往仁智各见矣。
藉此,无需赘述,品文识书,就本品书相而论,堪称并无突兀而不自然之疑点,当为其时官炉出品,其门可开。
次观铸相。不难看出,本品铸制相对规整,其直径约为35.83毫米(未包括毛边),重约17.15克,铸体厚薄适中,用料较足,乃半两钱之大型形制。值得注意的是,其面边缘鼓凸,又为有廓制式,穿则无廓,常规平背,皆半两制式之典型。而这种有廓之半两,史铸有式,无非相对稀少而已。其铸相显示,方圆廓正,字口尤显深竣挺拔,鼓凸自然有度,地章与背皆为平整,穿口干净,然本品穿口尚有少量流铜毛边。背面观之,缘周围亦有明显裙边,更似汉之前秦铸特征,当为初炉之品,亦显自然。
而有研究认为,对半两钱的断代,尤其是秦半两与西汉八铢半两的区分泉界认识尚不统一,但比较一致的认识是秦代半两铸造较粗糙,钱有裙边,文字隐起,大多数为大篆方折,古拙雄健。西汉八铢半两钱面较平整,周边多加工锉磨过,文字比较规范,钱体轻薄。(参见邓传中《西安金融》2002年第2期论文)
至此,无需再表,观铸识体,本品相对规整之自然铸相,亦见明显裙边,故根据此铸相特征,似可以断其乃秦代官炉铸品,其门再开。
再察锈相。展目本品,可见其乃鲜明生坑锈相,如前所述,其出于陕西坑(本品拍照前,已经用清水刷洗除去了泥垢)。其浑身绿锈皮痂裹缚,锈色纯真,深浅相间,分布自然。尤其是,测其锈痂皮壳,毫无疑问,皮壳叠嶂层次鲜明丰富,其锈从骨发,老而弥坚,可抗刃击,此其一;其二,再用传统鉴别高古生坑钱之方式,敲击钱体,其声可听闷响,此乃入土时间千年以上之声音反应,更显可靠。续察其边略露铜处,可识其乃青铜质地无疑,铜色十分陈旧。至此,辩锈识浆,本品锈相耄耋真切,昭然一派自然天成之相,无异无邪,其门洞开矣。
藉此,一番鉴赏,几度审视,此枚《旋读有廓大型半两》铜钱,秦汉时期之铸品,三相一材,开门见山,真实到代难疑。如前所述,旋读半两,谱有所载,然却无见有廓长字大字以及大型者,仅以愚之眼界耳域所及,广为检索,复品目前未见有过披露描述,故而,其可谓创见之品,罕少而珍贵。它的发现(包括本人尚未披露的其它式),必将为我们对先秦半两钱的进一步研究认识提供实物,完善半两钱品种类别,故而无论研究还是收藏,皆极有价值,可谓毫不虚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