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艺风华阁

藏艺风华阁

漫话老沧州——沧州文庙

admin 183 22

原创张耀华

▲沧州文庙标识

古老的建筑,历史的瑰宝

文庙是沧州人的骄傲。

做为一个古城沧州所保留下来的历史古迹,除了旧州铁狮子,只有这座坐落在运河之畔的文庙了。文庙得以保留,而且复修后更加雄壮,是沧州人崇尚儒学、尊崇文化的必然。它没有被历史的战火烧毁,没有被侵略者的铁蹄践踏,没有被野蛮和愚昧拆毁,真是奇迹!

▲古泮宫(卢冠琴绘)

沧州文庙建在古城西南隅的城墙边,后面依偎着高大的城墙,西面傍临着涛涛的运河,南面朝向潋滟的南湖。整个建筑群成南北长方形,占地面积四千余平方米,是典型的明代建筑风格。

最前端的文明坊牌楼和七米长照壁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曾被拆毁。现在的牌楼和照壁都是按原样重修的。解放后,棂星门乃是文庙的南大门。

棂星门有四颗高大的圆柱竖立,三个宽大的门口,门顶有斗拱琉璃瓦顶,古色古香,富丽堂皇。

▲棂星门

进入棂星门,第一进院中央有泮桥和泮池。泮桥是单孔石拱桥,两边有方形泮池。泮桥也叫状元桥,古代有科举功名之士进庙朝拜,都要在泮桥上走过,叫“过桥入泮”。

石桥后面的前殿乃戟门。戟门建筑风格古朴雅致,采用悬山顶、灰砖布瓦,顶脊两端有螭吻,四个斜脊上有仙人走兽的装饰。戟门是(从宋代)陈列二十四戟的地方,表示文武同流共重。

前殿两旁有两个掖门,是通向后面二进院和大成殿的通道。

▲大成殿歇山顶局部(王少华老师摄影)

进入第二进院,院落宽阔方正,青砖铺地,面积有五百多平方米。正北面大成殿雄伟壮丽,巍然耸立在平台之上。院的东西两侧有东西庑殿,有长廊抱厦。整个院落布局完整而威严。这里是整个文庙的中心所在,也是古代举办盛大的祭孔礼仪活动的场所。

大成殿像一座雄伟的宫殿,系明代单檐歇山顶建筑,殿顶是一色的黄绿色琉璃瓦。屋檐系五踩重昂斗拱。高高的屋脊两端有两个绿色琉璃螭吻,四个角脊上各排列六个仙人神兽,更显精美华丽。大成殿面阔五间,进涉三间。东西十八米,南北九米,明柱八根,为格扇门。拾阶而上,上到平台,迈过高高的门坎,进入殿内。二十四颗红色圆柱矗立在殿堂,显示着宏大堂皇气派。殿内正面高台上,供奉着至圣先师孔子的神位,两边是先贤颜子、子思、曾子、孟子的神位。(2012年重修,增加了先圣们的塑像)神位的后面挂着巨幅牌匾“万世师表”。大成殿和殿前的大院是祭孔活动的场所。每年农历二、八月某日(孔子诞辰与忌日)为法定祭孔日。沧州的祭孔,从明朝、清朝、民国到军阀混战、日本侵略时期,一直都没有停过。祭孔礼仪由知州或县长主祭,本地的教育官员、各学堂学院的(中小学)师生,还有城内的绅士贤人参加。人人穿戴整齐的礼服,向孔子神位行传统大礼,三拜九叩。神位前还要摆放丰盛的三牲祭品、供品。大殿大门两侧的抱柱上有乾隆皇帝所书的对联,上联是“觉世牗民,诗书易像春秋永垂道法”,下联是“出类拔萃,河海泰山麟凤莫喻圣人”。

▲大成殿内的孔子及四配塑像

顺着大成殿两侧的通道进入第三进院落,宽大而平展,青砖铺地。文革以前五六十年代,这里古柏参天,石碑林立。院里荫森的古柏、高大的杨树,还有丛密的蒿草,偶然还有狐兔出没,颇有幽静神秘的气氛。在后来的岁月,石碑被砸毁了,古柏被砍伐了,时至今日,只剩下了两棵高大的杨树和桐树,寂静的院子里树叶哗哗响着,像是唱着怀旧的歌,诉说着这里的沧桑。

院里主要建筑是明伦堂。建筑古朴雅致,面阔三间,进深两间,采用木架结构每间,是七梁八柱四舫。殿堂翻建时,完整保留下了屋顶明代复建时的彩绘梁架,最中间的一架梁上写着“大明万历丙辰九月吉旦长芦都转运盐史司张云翼沧州知州李腾蛟制”,其它梁上分别刻有清乾隆、道光、光绪年建造的历史记录。整个屋顶梁架彩绘有华丽的云钩形的图案,虽已年代久远,陈旧模糊,但仔细观望,仍在屋顶闪耀着幽古的光芒。明伦堂是文人雅士们宣讲和论道的场所。解放后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一直做图书馆的书库和借阅处。

▲明伦堂梁上题字

历代人杰灿若群星

沧州文庙像一条文化的巨船,乘载着沧州儒学文明世代传承。文庙不仅是供奉圣贤之所,它还是学院讲堂,劝导儒学、教化民众的场所,清末民国时期这里曾办过义学和书院,解放后这里办过师范和文化班、文化馆、图书馆。厚重的文化积淀在这里蕴藏,教化造就着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学士,培育出一代又一代的杰出英才,也塑造了这一方沧海文明的辉煌。历史学家陈寅恪说:“夫河北之地,东汉、曹魏、西晋时为文化甚高之区域”。从“修学好古、实事求是”的献王刘德留下的儒学遗风,直到北朝,沧州一直是北方儒学的中心。最为辉煌的北齐时期,在北方十八位儒学大师中,沧州拥有十三个席位。明清两代,沧州科举出了文进士近七百名,文举人两千六百八十名,可谓圣贤辈出、文人荟萃。明代以来,沧州涌现出的名官大吏数不胜数:礼部尚书王翱、兵部尚书马昂、田乐、刘焘、礼部尚书余继登、户部尚书戴明说。还有清代科举独占鳌头的状元张之万、刘春霖,榜眼吕缵祖、戴王纶,礼部尚书、大学士纪晓岚,军机大臣、湖广总督张之洞……这些人杰登上了封建统治权力的中枢,影响和改变了中国历史,也为中华文明史增添过光彩。

▲1959年,沧州文庙大门(冯天峥老师画)

人才的摇篮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历史进入到二十世纪的四十年代末,沧州大地风云起,人民解放军解放了沧州,历史开始了新的纪元。古老的文庙里,政府成立了新社会的民众教育馆,后改名文化馆、群艺馆。无论时代风雨怎样变换,文化在这里延续传承和发扬,七十年来它都是城市的文化中心。文化馆人员在更替,一批又一批的文化精英和艺术人才来到这里,承担了新社会文化的传播使命。从此文庙不再是拜孔学儒的所在,而赋予了更弘大的文化内涵,传播着新时代的文化和精神文明,新的“诗、书、礼、乐”,书画歌舞依然在这里延续和传播。

1947年,文化馆的第一批馆员们在解放战争的炮火声中,组织文化宣传队,走上街头,用广播、文艺和小报,动员参军参战,支援南下,宣传土地改革,支援抗美援朝……投入到伟大的人民解放的洪流之中,那是一批何等豪迈的文化战士。

五六十年代,文化馆里不断聚集着文化的精英。这里也在培育着一批批文艺的后起之秀。北京、天津、省里下放来了一位又一位的人才,被“发配”沧州,但他们依然以文化的信仰,以赤子之心,把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光和热献给这片土地。这群人里有:从中央广播电台来的钱红雪,从河北省话剧团来的赵静德,从天津合唱团来的罗美琪,有各地来的画家米春茂、尹德年、卢冠琴……他们充满着对文艺工作的热忱与激情,在这个文化的平台和摇篮里,勤奋工作,尽情施展他们的才华,用他们的才学和理念影响造就一批青年学才,一个个文艺人才脱颖而出。

文庙里走出了工笔画家米春茂、山水画家尹德年、雕塑画家卢冠琴,还有文艺编导钱红雪。原中央广播电台的文艺编辑钱红雪,来到沧州不久就参与编导了市评剧团的大型评剧《红楼梦》,她给演员们讲《红楼梦》原著的文化内涵,给戏里的每个人物说戏。在她的导演下,该戏演出大获成功。她还参加了评剧团评剧《母子两代英雄》的改编和导演,主办了几个业余文艺刊物,影响和培育了一批青年作者,比如小说作家王香玲、魏新民,民间文艺专家孙玉山,声乐教授歌手马淑敏、罗美琪,话剧编导张善武、赵静德……

全城文艺中心

老沧州人都会记得,当年的大成殿是群众阅览室,这里有宽敞明亮安静的环境,有齐全的报纸刊物画报可自由阅读。明伦堂是图书馆书库和借阅室,可以借到各种书籍。前殿是各种文艺培训的教室课堂。前殿和前院配殿也是热闹的群艺活动场,各种文艺排练演出都在这里举行。文化馆成了群众的文化公园,是许多大人孩子自由活动和消遣玩耍的地方。

各种大型的展览演出经常在前院中院举办,所以沧州人对文庙都是亲切而熟悉的,是和每个市民的生活紧密相连的。

六十岁以上的人都还记得当年在文庙参观的几大展览——

1963年的《重庆中美合作所罪行展暨红岩革命烈士事迹展》;

1964年的《雷锋事迹展》和雷锋事迹报告会;

1967年的《收租院》大型泥塑展;

1969年的中苏珍宝岛保卫战展;

……

这些展览的所有展品展牌都是文化馆馆员们亲手制作的。美工作者就是当年默默无无闻的文化馆员卢冠琴、米春茂等。当年展览的规模之大,质量之高,展品之逼真,讲解之感人,至今沧州人还记忆犹新,参观过的人数有几十万人次。特别是《收租院》四十多个人物塑像和水牢、监狱、农具等的制作,都是卢冠琴、米春茂他们亲手和泥制泥、一把把用泥巴塑成,件件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每年文庙里都有迎春书画展、元宵节灯展、民间文艺汇演。一到佳节,文庙就是整个城市文娱欢乐的中心,张灯结彩、五彩缤纷,花炮齐放、锣鼓喧天。街头巡演的文艺队伍,最终都要到文庙汇集。最出彩的是灯展。前院、中院、前殿、后殿都曾挂满五光十色的灯笼,有古色古香的宫灯、有绘山水人物的走马灯,有各家团体单位自制的彩灯比赛。

文庙的前尘今世是一部沧桑与繁华的史诗。它是一艘承载着厚重文化的航船,经历了无数历史风云,穿越六百年的时光隧道,把沧海文明传承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