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叔叔,叫王廷风,是我打小就熟悉的。关于王廷风,我原来只知道他是市委的干部,后来才知道他也是鞍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书法大家,而且有那么多在书法界闪亮的头衔,及令人称道的口碑。

王廷风,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他们虽然差了十几岁,却是好友挚交。我从小就认识他,好像是七八岁就开始叫王叔叔,王叔叔的称呼,一晃叫了50多年,似乎叫成了我的亲人!
印象里的王叔叔,是那种特别和蔼的人,小的时候,我没少粘着他,找他玩。

他对我父亲十分尊重,不仅仅是对领导的那种敬重,那种密切,后来已经是挚友是兄弟了。即使是分开不在一起工作了,他也经常登门看望父亲,促膝唠嗑,无所不谈。父亲离休后和病重时,王叔叔也从未间断看望父亲,看得出来,只要王叔叔一来,爸爸就高兴,话语就多,他们俩是聊得来的知己,好像从未断了话聊的习惯。

印象里的王叔叔,对父亲关照有加,体贴入微。“文革"时期,父亲作为“走资派"被打倒,造反派组织轮番批斗,要弯腰请罪,要挂牌游行。一次,我曾亲眼目睹父亲在市委大门口,在造反派的“打倒xx"的呼嚣中,被批斗、被蹂躏、被揪打,我看到过王叔叔在间歇时小声问候,也有拍肩的无声安慰,那段时间是我们家最黑暗的。在那个年代,这些动作不是所有的人都敢这么做的。

印象里的王叔叔,是那种有才气的领导干部,绝非当今官员可比。他朴素,他直爽,他清白,他有文采。他写得一手好字,即使是他已经成名成家了,还是孜孜以求的学研草书或其它字体。后来去看望他的时候,发现他不但钻研草书,还潜心涉猎了油画等其它艺术门类。
王叔叔的书法在鞍山很有名气,我单位同事让我代为求字。一次我递上写好的词句,他问道,这是谁写的字?我说是我写的。他说这字骨架不错,是个练字的坯子,然后笑着说,小子,你拜我为师吧。他以后好像又说过两次,我也没认真,也没拜师。几十年后想起这事仍然让我颇为自责,当初肯定会让他伤心的,这是我这一生最懊悔的,错过了与大师学艺学德的机会。
印象里的王叔叔,是那种热情友善,细致入微的。对父亲这样,因为他们是老同志,老朋友。可是对我等晚辈,也是细腻感人。记得我结婚后给他送喜烟喜糖,他说怎么不早告诉我啊,然后执意要送我一幅字,稍许,“好花常令朝朝艳,明月何妨夜夜圆",跃然纸上,并解读其意,这是他送我的祝福!以后的几年中,每到我结婚纪念日,他都会记得送我一幅字,工作有了变化送我一幅字,教诲说,“每临大事有静气"。看得出来,王叔叔钟对我恩爱有加,是我之大幸,现在想起来,这是何等的深情啊!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如何评价,王叔叔,是父亲的挚友,是我们家的恩人。记得那年,中国书法家协会、辽宁书法家协会、鞍山市文联作为主办单位,鞍山师范学院的里仁美术馆作为承办单位,举办王廷风先生书画艺术文献展,老母亲携我们几个晚辈,一同看望、缅怀笔墨描真魂,铮骨刻人生的王廷风老人,就是因为我们一家老小,都记得王叔叔,是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记忆的深刻,如同松柏的年轮,日甚一日,年甚一年。
印象里的王叔叔,更多的是长辈,书法家的王叔叔淡之又淡。我从小就是王叔家的常客,每每登门,极少看到他休息,总是在写。很多时候是他写字,我研墨,听他说字。只觉得他写字似行云流水,笔如云烟。若大的宣纸上,经他的手笔,字形大大小小,开开合合,线条粗细变化明显,挺好玩儿的。以后长大了,多少可以看出点滴门道,能看到好看,有韵,有“来如雷霆收震怒”之美。他行笔迅捷,用笔有力,发力沉重,是我心中早就认定的书法大家,虽没有拜师,却永远是我心中的老师。
点墨轻研有回香,砚池浴得师徒样。
走笔游龙真魂在,留得铭志后人藏。
王叔叔,您是我心中永远的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