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女作家张晓风先生的《玉想》,给醜奴儿上了一堂“识玉”的启蒙课。“学而不思则罔”,于是,便有了一些“迂想”——“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得则得矣,却难免迂腐,迂阔。
《玉想》有两处将“钻石”与“玉”作了比较。一处是——
“钻石像谋职,把学历经历乃至成绩单上的分数一一开列出来,以便叙位核薪。玉则像爱情,一个女子能赢得多少爱情完全视对方为她着迷的程度,其间并没有太多法则可循。……玉当然也有其客观标准,它的硬度,它的晶莹、柔润、缜密、纯全和刻工都可以讨论,只是论玉论到最后关头,竟只剩‘喜欢’两字,而喜欢是无价的,你买的不是克拉的计价而是自己珍重的心情。”
醜奴儿朦朦胧胧意识到,尽管“钻石”贵重,毕竟是以克拉计价的;而“玉”则不同,“论玉论到最后关头,竟只剩‘喜欢’两字,而喜欢是无价的”。若问,为啥“喜欢”?想必与传统文化赋予“玉”的特殊认识价值有关。“玉”是品德的象征,“玉”有“五德”,“玉”自然比“钻石”更贵重。
另一处是——
“如果你想知道钻石,世上有宝石学校可读,有证书可以证明你的鉴定力。但如果你想知道玉,且安安静静地做你自己,并且从肤发的温润、关节的玲珑、眼目的清澈、意志的凝聚、言笑的清朗中去认知玉吧!玉即是我,所谓文明其实亦即由石入玉的历程,亦即由血肉之躯成为‘人’的史页。”
醜奴儿朦朦胧胧意识到,“玉即是我,所谓文明其实亦即由石入玉的历程,亦即由血肉之躯成为‘人’的史页”。这么说来,“玉”的贵重,就是人格、人品的贵重;说“玉即是我”,不如说“我应是玉”,而由“我”到“玉”,必须经过“由石入玉的历程”,亦即必须经过一番“即由血肉之躯成为‘人’”的磨练。
不知怎的,醜奴儿突然想起“钻石王老五”来了。
1937年蔡楚生执导的电影《王老五》中有首歌,歌词唱道:“王老五呀王老五,说你命苦真命苦,白白活了三十五,衣裳破了没人补,哎呀呀王老五,衣裳破了没人补哇,依呀呀得儿喂,锅里有水没米煮,依呀呀得儿喂,可怜可怜王老五,天天害得相思苦……”。这支歌有民间小调的韵味,广为流传,人们随之把大龄未婚男子称为“王老五”。
“衣裳破了没人补”的“王老五”是“土坷垃”级别的,势利的MM们避之惟恐不及;而今的“王老五”却是“钻石”级别的,以至于争着朝他们抛绣球的MM趋之若鹜。那支电影插曲该改作“王老五,真有福,衣裳破了抢着补”。但是,“钻石王老五”实在太有钱了,绝无“衣裳破了没人补”的烦恼,也就不会给MM们“示爱”的机会。
当今真正的“钻石王老五”普遍都很低调,他们对自己要求很高,想把男人做得最好。醜奴儿琢磨,“钻石王老五”的诨号并不确切,因为这个人群正行进在“由石入玉”、“由血肉之躯成为‘人’”的路上,他们正在摘取“美玉王老五”的桂冠。
注:“玉有五德”,乃东汉许慎提出,在《说文解字》中称:“玉,石之美者。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鳃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桡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忮,絜之方也。”简言之,就是仁、义、智、勇、洁五德。因为玉石温润,光泽柔和,特别像是“仁”的一种实物化,所以儒家将它看作是“仁”的代表;而“勇”就是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一种赞赏;“鳃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是说从牛角外面看,清晰可见角髓的纹理,而玉也有这样的特性,但凡有瑕疵,就会透出来,丝毫不掩饰,因此是义德的表现;“智”,夸赞的是玉石悦耳的声音,清脆舒扬,而这声音让人感到愉快,就像有智慧的人,无所不通无所不晓,能让别人喜欢听他说话;“洁”赞美的是玉石破碎后,断口虽有棱角,且质地坚硬,但却并不会伤到人,也就是指君子如玉。(如玉人生《玉有五德?》,见“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