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品即人品

——俞云阶国画《双鸭春水图》赏析

葛乃文

这是一幅俞云阶先生的国画佳作《双鸭春水图》：在紫槐树的垂枝下，一泓清晰見底、野苹漂浮的春水，两只红嘴鸭游戏其间。雄鸭随波逐流，目视前方，眼神安适自在，白羽醒目，尾部翘起，状态丰腴而轻盈，不见双蹼，似在水下运动，硃筆勾勒鸭嘴，线条简洁而生动；雌鸭并列凫水，头颈向右弯曲，红嘴啄理羽毛，又仿佛逗弄紫槐垂枝，活泼可爱。雌鸭右掌露出水面，作划水状。作者寥寥数筆将双鸭水中姿态刻划得活灵活现，充满生活气息。作品构图巧妙，匠心独运，左侧以淡墨描绘几株岸边挺立的紫槐树，枝干虬劲并向右向下伸展，树叶吐绿，星星点点，透露初春信息。特别神奇的是一根树枝竟垂直向下，直达池水，它把画面的空间与时间连接成一体，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视觉效果。紫槐的花语是脱尘出俗、美丽晶莹。常熟著名画家王震铎先生题款：“春江水暖鸭先知”，蕴含大诗人苏东坡的诗情画意，不愧为国画大师陆俨少弟子，其书法有陆氏遗风，平淡中显神奇，随意中有法度。好的题款为这幅花鸟画佳作锦上添花，难能可贵。

俞云阶先生（1917.1～1992.5）江苏常州人，现代著名画家，毕业于中央大学艺术系，师承徐悲鸿、傅抱石等名家，一生绘画作品无数，艺术成就非凡。此幅《双鸭春水图》作于公元1982年（壬戌年），其风格是请高脱俗，不染风尘。如此高尚的画品正是他为人正直、淡泊名利的人格的体现。1979年，俞先生的父亲病重急需一大笔钱求医，不得已卖了两幅画救急，事后他一直闷闷不乐，他对儿媳说：“一想起自己的作品被人家当作古董一样卖来卖去，我真的为自己感到羞愧。”两年之后俞云阶的代表作《日日夜夜》在香港《大公报》发表，一位富豪以天价求购遭俞先生断然拒绝，当时俞生活清贫而不为所动，使一般俗人无法理解。俞云阶先生说：“人贵自知，人贵自止。我的画不是为某些少数富豪贵族而作，今后是要进美术馆，让每一个普通老百姓都能看到的。”俞先生一生创作了3000多幅作品，无奈之下仅卖过两幅。兑现了他终身不卖画的庄严承诺。巴金先生为此称赞他是一位“爱百姓，人民爱”的艺术家。俞云阶先生的画品好，人品更好，因为他的画里有铮铮“画骨”和幽幽“诗魂”。我的老师启功先生曾说过“典型的文人画，并不在意写实，而是一种情趣、境界。”

常熟是笔者的第二故乡，半个世纪以来，与常熟结下了不解之缘，也结交了几位热爱书画艺术、淡泊名利的朋友，每到常熟必与之品茗论艺，欣赏书画名作，其乐无穷矣，其中常熟市委宣传部原部长颜承文，沙家浜镇原党委书记王欣，常熟公安局原政委顾宏，支塘派出所原所长王伟民，驻常部队原政委江家滠，我的学生虞山当代艺术研究院执行院长沃建平，以及新华盛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朱礼明老总等皆是笔者志趣相投的书友和画友。以有品味的书画结缘，以有品味的人品结缘，则艺术常青，友谊長存。

高哉，俞云阶先生；美哉，《双鸭春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