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禅(1881-1953),法名昌庆,原名延天循,又名延培基、伯庄、东阁、寿镝等,在画竹落款时常见名号还有“佛子昌庆”“青龙山僧”“绿涛僧”“邮罗”等。清光绪七年(1881年)出生在山东乐安县延家集村(今广饶县延集村)。其父延明智,早年在县衙做过小吏,是个性格孤僻的落魄文人。光绪十六年(1890年),家乡遭受淄河水患,生计无着,全家老小迁至奉天庄河县鲍码屯(今辽宁省大连庄河市鲍码村)落户。因家景拮据困窘,他14岁拜悟谦和尚(俗姓姜,人称姜瘸子)为师进入佛门,做了小和尚。
喜禅留下的唯一一张个人肖像照
喜禅幼年受家教略识文字,出家后又在庙上读了一段私塾。他天资聪颖,好追求,对书法、乐器、拳法等方面兴趣广泛。特别受师叔悟三以及一些画家(王六皆等人)的影响,从16岁开始学习画竹。他以造化为师,云游南国竹乡,经鲁、皖、苏、湘、鄂、川数省,在湖北黄冈竹林中搭草棚住有一年,仔细观察了竹子在春夏秋冬不同季节和风晴雨露不同气候的自然形态,随时用笔蘸水在黄表纸上写生。他得到自然的启示,积累了丰富的素材,但竹林中的湿气,使他身体受到风邪,面部平滑肌痉挛而口眼歪斜。
写生归来,行经安徽,无钱住宿,试作两幅中堂,请店家代售,登时被人抢购,并引来多人索画,后经山东烟台渡海回庄。屡试身手,声誉鹊起。从此卖画鬻书,成为半僧半职业书画家。
1918年(37岁),再次去湖北写生。归来后笔墨腾绰,变幻多姿,所画之竹,更加具有感染力。喜禅画竹,先构思竹子的形象,看它真的像到了跃跃欲出的时候,飞速地落笔而就。他画竹干雅逸挺拔,刚柔相济,放诞不羁;画竹枝多中锋回锋起笔,笔笔送到,使竹枝有弹力感而不雷同;画竹叶沉着有力,灵活自然,飘逸流畅。喜禅画竹从立意、构思、技法和程式化的表现诸方面都具有自己的特点,而不因袭板桥、文同等著名画家,他的通天笋给人们以奋发向上的鼓舞力。使人感到画面意象的空间是有限的,但包含着无限的意蕴,因而受到社会各阶层人们的喜爱。晚年功力弥深,他一生画竹约计2万多幅,作品遍及辽、吉、鲁各省并流传到日本、朝鲜等地。
喜禅的好友孙同九画梅技艺超凡,石樵(名董麟山,山东黄县人)则精于画墨兰。在庄河一带流传着三人曾有君子之约,要在国画方面各自突破一点,达到“超前贤启后昆”的高度,无奈“四君子”画一直未找到画菊高手,是为遗憾。孙世昌与喜禅关系甚密,因其在学问和艺术方面高过喜禅,喜禅得其帮助不少,与喜禅有多幅合作作品留世。
喜禅画竹作品一组
喜禅的书法,也很精妙,并擅左右握管,字迹飞逸秀丽,笔力深厚、豪迈,颇有狂草韵味。
喜禅单管吹奏的功底深厚,是因幼年在兴隆寺受当时演奏的佛教音乐的熏陶。
喜禅系统研读过经、律、论三藏典籍,但他欣赏六祖慧能所主张的“佛在自性中,顿悟便成佛”的禅宗论点。他认为传统佛教的读经、念佛、坐禅等一系列修习功夫并无重要意义。由此他不受黄卷青灯的佛门清规约束,不礼佛、不茹素。他主持青龙山双泉寺后便更加不拘守于佛门教法,常常活跃于社会各阶层,遂用“喜禅”为法号以示喜爱禅宗主张。庄河文人曾对喜禅戏之以诗:“肌肤铁瘦骨崚嶒,尚是多情爱小媵。奉佛几同佞佛子,出家犹作在家僧。参寥客或烧猪待,不律人惟画竹称。若是维摩禅定后,散花天女演南能。”
日伪统治时期,喜禅利用日伪官吏皆欲索画的心理,曲折地解救人们的困厄。1933年伪青堆警察署关押了两名当救国军的农民,意欲杀害。正值“指挥官”桑原正治向喜禅索画,他乘画竹之机,向桑原将二人保释。1934年姚屯姚振英的儿子加入抗日便衣队,寇半沟警察署将其父子抓获,转瓦房店监狱。姚女到双泉寺跪求喜禅,索画救父。他毅然步行到瓦房店,经人介绍给伪官员画竹一个多月,最后保出姚振英。姚女为报答救父之恩,愿以身相许与喜禅结为伴侣,照顾喜禅的暮年。
喜禅50多岁吸食鸦片成瘾,解放后改嗜白酒。1953年病逝于庄河县青龙山双泉寺,终年72岁。
喜禅的一生,才高艺丰、胸怀大义、亦僧亦俗,是具有传奇色彩的一生。其生平事迹在1996年《庄河县志》中有载,今庄河双泉寺后立有延喜禅之墓,其作品在大连现代博物馆和民间均有珍藏,大连作家戴金虎创作的电视文学剧本《喜禅大和尚》和传记文学《喜禅和尚》,还原了喜禅传奇的一生。





